有时候,我真搞不懂贾玲。一个正常人,爬到山顶,想的应该是怎么把这山头占得更久一点。可她呢?好不容易成了综艺圈独一无二的女王,转头就把王冠扔了,连带着把自己的城堡也给拆了。
这事儿听起来太疯狂了。注销公司,跟张小斐、许君聪这些一起打江山的老伙计“和平分手”,甚至连春晚这种多少喜剧人挤破头都想上的舞台,她都连着拒了好几次。这是什么操作?自绝后路?很多人想不通,我也想不通。这就像你考了全班第一,却突然跟老师说,我要退学,去学一门没人看好的手艺。
要理解她这近乎“自毁”的行为,你得先看看她放弃的到底是什么。那几年的综艺圈,说白了,就是“贾玲的天下”。
她在《王牌对王牌》里,和沈腾两个人,几乎就是节目的呼吸机,撑起了八成以上的笑点。就那个她俩围着关晓彤的腰啧啧称奇的片段,现在刷到,你还是会停下来笑个半死。她的观众缘,是一种玄学。全内娱的女明星,你拉出来溜一圈,找不出第二个像她这样,长相亲和、没有攻击力,胖乎乎的,让所有人都觉得安全。
B站上甚至有个梗:想看你家哥哥火不火,就看有没有他和贾玲的cp视频。她就是那块万能的试金石,谁跟她站一块儿,粉丝都只会喊“般配”。
这是一种特权,一种在娱乐圈里比美貌和资本更稀缺的东西。她只要愿意,就可以舒舒服服地在这个王座上待到老。
可她偏不。就在她走后,你看,金靖不是立刻就补上来了吗?综艺感爆棚,跟刘宇宁、张凌赫互动,火花四溅,网上全是她的搞笑切片。
这恰恰证明了那个残酷的真相:这个圈子,没有谁是不可替代的。你亲手放弃的王座,永远有下一个“金靖”虎视眈眈地等着坐上去。
贾玲不可能不明白这个道理。可她还是走了。那个谜题又绕回来了:为什么?我觉得,答案藏在她一部又一部的作品里,像一串解谜的钥匙。第一把钥匙,是《你好,李焕英》。
在这部电影之前,我们认识的贾玲,是那个永远在笑,拿自己的身材开玩笑,为别人提供情绪价值的开心果。我们都忘了,她也是个会痛的普通人。那句“子欲养而亲不待”,对我们这些在中式家庭长大的孩子来说,是刻在骨子里的恐惧和遗憾。
贾玲没能让妈妈看到自己功成名就的样子,这是她心里一道永远无法愈合的疤。她要拍一部电影,在光影里,为自己,也为妈妈,缝上那一针。当她在小品舞台上哭得撕心裂肺时,我们才第一次窥见,那个胖胖的、快乐的躯壳下,藏着怎样一个巨大的情感空洞。《李焕英》的成功,对贾玲来说,与其说是事业上的胜利,不如说是一场迟到了太久的、盛大的自我疗愈。她亲手抚平了心里最大的那道褶皱。可疗愈之后呢?是继续回到综艺的安乐窝,还是……?她选了后者。于是,我们等来了第二把钥匙——《热辣滚烫》。
如果说《李焕英》是为了告慰母亲,那么《热辣滚烫》,则是纯粹为了她自己。那减掉的100斤,掀起的舆论争议,什么“营销噱头”、“贩卖身材焦虑”,这些都不重要。
重要的是,她用一种近乎残忍的方式,亲手“杀死”了那个被大众喜爱、被市场定义的“贾玲”。那个圆润的、讨喜的、没有攻击性的形象,是她的铠甲,也是她的囚笼。她穿着这身“铠甲”打下了江山,却也发现,自己被困在了里面。里面那个最初想当演员,爱美的女孩,快要窒息了。她必须把这身铠甲,连皮带肉地撕下来。
这个过程,就是《热辣滚烫》。她不再是那个逗我们笑的玲姐,而是一个浑身带刺,眼神里充满锋芒的拳击手。她挥出的每一拳,都像在对自己喊:我不想再扮演那个“安全的胖女孩”了。现在你再回头看。关掉公司,拒绝春晚,这一切疯狂的举动,瞬间就合理了。那不是自绝后路,那是在烧掉回头的船。
她太清楚综艺的舒适和诱惑了。只要她想,随时可以回去,继续当那个万人迷。可一旦有了退路,人就很难有破釜沉舟的勇气。她必须断掉自己所有的念想,逼着自己,只能在电影这条又窄又难的路上走下去。她不再需要综艺业务,也不再需要那个靠综艺养活的“大碗娱乐”。她要的,是一个全新的开始。如今,她带着《转念花开》来了,一个反传销的现实题材。没有喜剧的糖衣,没有亲情的催泪弹,甚至连她自己最擅长的“讨喜”都放下了。
她合作的是杨紫、张小斐、王骁,一群真正的演员。她用行动告诉所有人:我是导演贾玲,演员贾玲。很多人怀念过去那个胖乎乎的她,觉得她瘦了,面相都变“凶”了,不可爱了。可我总在想,我们凭什么要求一个人,为了我们的“喜欢”,永远停留在某一个阶段呢?她用十年的时间,爬上了一座山的山顶,享受了最美的风光。然后,在所有人以为她会安营扎寨的时候,她却转身,走向了另一座更高、更险峻,甚至可能根本爬不上去的山。这无关对错,也无关忘本。这只关乎一个人的选择。一个在看够了山顶风景后,依然渴望攀登的灵魂的选择。而我们大多数人,或许穷其一生,都未必有勇气站上那样的山顶。更别提,在山顶时,敢于按下人生的重启键了。如果是你,在人生的巅峰,会做出和她一样的选择吗?